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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已经做好了,红薯粥,白菜炖粉条,就等爱人回来了。突然手机响,是爱人的,说朋友打电话,一起去肖老师家吃饭呢。

肖老师是我们高一时的班主任,现在退休在家,偶尔打电话让去他那儿吃饭,我们常常是空手而去,满载而归,自在随意一如自己的家里。记得汪曾祺有一篇文章,叫《多年父子成兄弟》,其实我觉得,我们师生这么多年,中间也早已没有了师生之间的客套,来就来了,去就去了,喝酒说笑,毫无顾忌。看到喜欢的东西,想吃的吃,该拿的拿,有时候感觉不是去吃饭了,而是去打劫了。

匆匆地就去了,朋友一家和肖老师都在,就等我们了。桌子上,碗筷、酒杯都已经布好,满满一桌子菜,我一眼就看到了那盘麻辣牛肉。

“这么多菜啊!我还以为包了水饺呢!”我一边说,一边从朋友面前,把那盘麻辣牛肉,端到我面前。在坐的几位数我最小,我一直享有这样的特权。

“上次不是说好的吃水饺吗?”我问肖老师。

“你想吃水饺啊?冰箱里有,精羊肉馅的。”

“这么多菜我吃水饺,我傻呀!这麻辣牛肉做得真好!”

“就是辣椒放少了,我自己做的。”

“我吃着正好,太辣了我不能吃。”然后肖老师他们喝酒,我和朋友的爱人吃饭,一边吃一边讨论着今年的收成。不知不觉就又说到了孩子,肖老师的儿子,现在就在县城上班,朋友和我们一样,孩子也在外面上学。想当年,肖老师的儿子刚去外面上学的时候,肖老师消沉了好长时间,每次去他那儿吃饭,他都非常感慨,说这个空巢期怎么难过,以前儿子在家没觉得好,这不在家了,才知道自己多么离不开他! 现在儿子回来了,他又整天想着抱孙子,每次吃饭都要感慨一番:

“我就不明白,男大当婚女大当嫁,这几千年的老俗理了,怎么到了他们这一代就变了呢?你说这都三十多了还不结婚。”

“这就是代沟啊!你六十岁的心,理解不了三十岁的人!儿孙自有儿孙福。喝酒喝酒。”朋友又给肖老师倒了一点酒。

“给我满上!”肖老师嫌倒的酒少了,非要满上。

“你感冒还没好,不能喝这么多。”

“啥感冒啊,我就是缺酒了才感冒的。”

“那也不行,这点酒还不够他们喝的。”我不容分说,就把那酒瓶霸在手里。

“下次再来吃饭,你自己来,她一来我准喝不好。”肖老师向我爱人说。

“看看,才喝这么一点,就分不清远近了吧?我才是你的亲学生!”然后我把酒瓶,放到桌子下,大家一起笑得没遮没拦。

吃完饭时间还早,一起坐在客厅看电视。

“肖老师,买车了吗?”

“还没有呢。”

“那钱总放着要长毛的,先买辆车让儿子开着,不然怎么诓媳妇啊!”

“还买车呢,就我们这小区,物业天天拿着喇叭喊着叫移车。”

“为什么呀?”

“送孩子上学,车开不出来,孩子又哭又闹,又不知道是谁家的车,物业只好拿喇叭喊。”还真是这样,我们来的时候,还不到6点,这小区已经到处都泊满了车。可是,现在哪个小区不是这样呢?只是现在的人,有车有房了,却忙得更加不知所以了。‘人生待足何时足,未老得闲始是闲。’终于了解了这句话的深刻。

看看时间不早了,我们起身告辞。肖老师提了一包葡萄给我:

“我给儿子买的,他不吃,你拿走吧?”

“他不吃你吃啊!”

“我也不吃,我不拿走就放坏了。”于是我提了那葡萄,和朋友一家一起下楼。秋日的晚风,瑟瑟地吹着,法桐树的叶子,落了满地。爱人发动了摩托车,肖老师从窗口,向我们喊了一句:

“过几天再来,我包水饺!”我们答应着,溶入小区外的车海人流。

多年的父子成兄弟,多年的师生也可以成兄弟呢!这里面除了时光的因素,更多的,还是我们师生之间,相互地珍惜和包容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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