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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世纪七十年代,天气一进入九月,不管是城里还是乡下,家家户户就着手储备过冬的煤糕了。特别是乡下,那几年秋收一扫尾,马上开始农业学大寨运动,修摊造地搞农田水利工程。大人们都到工地干活,打煤糕等杂七杂八的差事,自然而然地又落在我们孩子们的身上。那时,大哥在新疆当兵,大姐在村里开拖拉机,家里能帮上忙的,也只有我和三弟两个半拉子孩子。

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打煤糕是1978年9月的一个星期天。星期六晚上临睡前,父亲告诉我:“旺,明天你和老三(我三弟)早些起打煤糕,你姑姑、姑夫冬天要回来,在咱家住一段日子,多打些煤糕,咱冬天得生两笼火”。

姑姑李凤、姑夫霍芳是我县霍家窑村人。48年随军南下福建,在霞浦县工作,姑夫任县委副书记、县长,姑姑任县外贸局局长。十月份全国第二次农业学大寨会议,在昔阳县召开,姑夫回山西参加会议。顺道探亲,想在家乡住一段日子。三十多年了,姑姑、姑夫第一次要来我家居住,那是我家的贵客,因此全家人都十分高兴,早早就着手做着准备工作。

那时,老家人冬季无论做饭或取暖都是靠火炉的,而火炉的主要“食粮”就是煤糕。煤糕是煤和“烧土”按一定比例用水和成泥煤,通过模子定型后完成的,这一制作过程,老家人俗称“打煤糕”。

打煤糕的主要原料是煤。首先要准备好煤。那时候,煤价很便宜,一斤也就几分或毛把钱,一个冬天一户人家,也就烧一两千斤煤。记得那年,我们家买了四千多斤煤,堆在院子里靠东房的墙根,像小山一样老大一堆,差不多占了半个院子。烧土呢?也非难事,离村子不到一华里的南麻池(水池)岭,像山丘一样的土岗到处都是。平时用量不大,用箩头挑一担,可以烧一段日子。打煤糕用的多,我和三弟拉上家里的木头平车,到南麻池岭拉回两车,大概有五六百斤,够打一吨左右的煤糕。

要说烧土,还真不是一般的土。颜色呈深黄色的,其中密布着蚕蛹似的白色印痕,奇在用手一碰,印痕踪迹皆无。用这种土打的煤糕,不漏火、“不炼老爷儿”,这是别的土根本替代不了的。关于用烧土合着煤烧,在乡下还流传着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呢!相传很久很久以前,炎帝尝百草,发现了五谷,又教会了人们熟食。为了保证山上地上的树木不被砍光烧光,炎帝向玉皇大帝借来了煤炭种子,用金牛拉耧播种,谁知种在黎城地界,耧斗给卡住了,结果周边县都种下了煤,独独黎城地下没有煤。炎帝发现后,欲重新补种,向玉皇大帝乞求煤炭种子,玉皇大帝不耐烦地挥挥手:“区区一县何需重种,让他们掺上土不一样能烧吗?”。传说归传说,黎城无煤确是事实。从此,周边县取暖烧的是炭块,而黎城只能用煤面掺上烧土和煤取暖。

九月的乡村,阳光煦暖,秋高气爽,正是打煤糕的黄金季节。因此,拉烧土的特别多。我们村在南麻池岭到村里的这条路上,小平车和拉土的人流摩肩接踵,好不热闹。有丈夫拉车妻子推的、有父亲拉车儿女腿的。大多数和我一样,都是半拉子大的孩子,哥哥拉车弟弟推的。反正不管谁家拉一趟烧土都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。那一年,我虚岁十六、三弟虚岁十三。拉土的道路都是土路,路面坑坑凹凹,还有一段陡坡。上坡时,我在前面驾车,三弟在车后推车;下坡时,我努力抬高车把,让插杆着地,三弟在后面拽着绳子帮着刹车。真可谓险象环生,惊心动魄啊!拉一车烧土,我和三弟累得满头大汗。

煤和烧土拌匀后,我和三弟先挑水凐煤。那时乡下没有自来水,挑水需要往返几百米远,到村里的水井,用辘轳套上水桶打水,然后挑回来倒在煤里,四五担水才能把煤和烧土凐好。待准备工作差不多时,也就该吃中午饭了。母亲知道这活累,特意让我和三弟吃白面面条,家里的其他人,只能吃玉米面面条,算是对我和三弟的犒劳。

吃过饭,我和三弟来不及休息,开始打煤糕。首先是和煤。和煤要翻腾几遍,一定要和出筋道才算好。和好煤,三弟往模子里铲煤,我用小铲子抹面。抹面属技术活,抹得好,打出的煤糕好看,横竖成行,有楞有角,面光如镜,像工艺品似的;抹得不好,缺边少沿,凹凸不平,邋里邋塌,十分难看。那时,村里的小街小巷或院落、台阶,除中间留条人行道,边边沿沿全是嗮得煤糕,晚上不小心就会踩上两脚泥煤。

大约过了七、八天时间,我和三弟把晾干的煤糕,整齐地码垛在厨房和住房的墙根,用塑料布盖好,预防天阴下雨时淋湿煤糕。父亲和母亲兴奋地说:“孩子们有用了,能帮上忙了。今冬有这些煤糕,姐姐和姐夫回来住,咱就不用发愁了,孩子们也不用挨冻了!”煤糕,你对那个时代我们的生活,是何等的重要啊!

拉烧土和打煤糕都是力气活。那时尽管我们年少体弱,但能为父母分忧,说实话我和三弟都是很自豪的。如今三十多年过去了,姑姑、姑夫均已作古,父亲离开我们也有六个年头了。冬天城里享受到集中供暖,乡下取暖也用上了锅炉。但每年冬天来临时,我还是会自然而然地想起打煤糕这档子事,而且刻骨铭心地留在了记忆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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